[摘要]变迁社会中的心理咨询师,要胜任多元化的心理需求,其咨询能力表现为多元文化咨询能力。从多元文化咨询的特点、多元的知识以及心理咨询师的多元能力三个方面,探讨咨询师应具备的多元文化咨询的观点和相关知能。
[关键词]多元文化,咨询能力,心理咨询,咨询师
一、多元文化咨询
随着移民潮的高涨及后现代文化思潮的涌现,心理学家开始反省欧美主流文化中成长起来的心理学的局限性,特别是因为文化的独特性而在心理咨询中要考虑到的文化的多元性,要以当事人自身为参考框架考察文化。多元文化咨询则是指咨询中咨询师和当事人间的差异,这些差异可以是单纯种族的、次级文化的、社会经济地位、价值观与生活方式的不同,甚至更复杂的情形。
心理咨询的理论、目标、方法,以及对心理健康的定义等,都是建构在西方中上阶层白人的价值系统之上,这包括用英语表达与沟通、个人主义、平等的关系、当事人的开放性和自发性、自我情感表达。对于不同种族与文化价值的当事人,他们的行为表现和价值观念大相径庭,咨询师如果不了解文化上的差异,仅以主流文化所强调的价值与行为表现来评价或判断当事人,就会对咨询造成阻碍,甚至对当事人造成文化压迫。如果我们秉持“我们只有一个属性,人类”,这有避免了种族、文化和其他族群维度之倾向,而这些维度都可能影响身份、价值观、行为及对现实的感知。
以此来看东西方的咨询。西方文化强调选择、个体独立性、自我主张等,咨询师的目的是朝着改变自己、发挥独特性、肯定自我、克服环境困难等方向。东方社会强调互相依赖、自我抑制、自我表现含蓄、与外在环境的关系等,治疗者的目的是协助案主自我修养、把自我与环境连结起来。如果使用西方的咨询理论和方法,直接传递西方的个人主义文化价值观,而没有反省和思考它是否合适在不同社会文化价值影响下的当事人,这是不合伦理的。
美国心理学会伦理守则指出:“鉴于当事人的年龄、性别、种族、国籍、宗教、性取向、能力、语言、社会经济地位等的差异都会显著影响心理治疗师的咨询工作,治疗师需要接受适当的训练与督导咨询,以确保服务的能力。”中国心理学会伦理守则提出:“心理师应公正对待寻求专业服务者,不得因寻求专业服务者的年龄、性别、种族、性取向、宗教信仰和政治态度、文化、身体状况、社会经济状况等任何方面的因素而歧视对方。”来自西方和东方的两项伦理条目都清楚地指明了多元文化咨询中要考虑的一些变项,无论是确保服务能力,还是避免直视,都提醒我们不论当事人身处何种文化、不论文化的内涵是什么,最根本的就是回归到当事人身上,看到当事人个人的价值判断、文化涵养、家庭与社会背景。依据这样整体的了解与评估,来进行咨询历程的治疗。
研究者从 1952 年 Eysenck 开始的对咨询技术有效性的讨论,结合 1960 年代 70 年代不同理论和学派的比较,80 年代“认知中介变项”在咨询历程中对效果的影响,此后 90 年代的咨询历程研究的总结,直至多元咨询理论的提出,同样归结出“什么样的咨询师,面对什么样的当事人”这一最初就要考量的重要的文化背景变项,关乎整个咨询的进程。
二、关于多元的知识
多元文化咨询中,多元的知识是一个具体的可直接接触的方面。个人的知识储备和经验在咨询中是一个重要变项。以目前经常提及的多元性别群体为例,作为咨询师需要具备哪些知识? Hopeg 与Chappell 认为应包含多元性别族群的历史,社会文化处境,及相关的心理学研究。除此之外,也要理解多元性别族群的差异性,如男同志、女同志、双性恋差异与独特之处,因为不同身份的生命经验与社会处境大不相同,压力源也非常不同。Perez 等则认为心理师要有效地服务多元性别,必须对多元性别群体与相关议题有专业性的理解,对其社会—文化—历史的认识,及多元性别咨询在理论—研究—实务等方面的趋势。随着社会的演进,其主题将越来越多元,可能会出现:当同志伴侣可以组成家庭生养小孩之后,随之而来的伴侣咨询、家族咨询与亲子教育等需求。这些独特的经验与议题,都需要咨询师持续增加自己的相关知识。
咨询师在咨询中会面临各类意想不到的问题,不同的群体、不同的国家民族、不同的语言、不同的风俗,大大小小,各式各样,人类无法穷尽对知识的把握,但是,如果能在多元思维的指引下,保持好奇,保持学习,就是一直在掌握知识的道路上。知识就是力量,当事人了解知识的过程就是在逐渐看清更多事实、调整认知,知识传递本身就可以有疗愈功能。
三、咨询师的多元能力
咨询能力就是多元咨询的能力。具备相关知识和技能,能自我觉察反思自己的态度,并能够倡导和行动,是咨询师在多元文化咨询中对自我成长须考虑的方面。
每一个咨询理论有它的价值体系,每一位咨询师有他自己的价值观。作为一个以与他人交汇为工作的个体,咨询师要不断反思自己,从性别、籍贯、种族、文化,年龄,社会阶层、信仰,性取向,资历、阅历等等,从大到小的方方面面是如何影响着自己看待世界的视角。
一位女性来谈她的婚姻中的委屈,你却发现她的玻璃心对家庭对伴侣的伤害;一位男性因家暴问题来接受咨询,他是施暴方却因被逼出手实属可怜;你向当事人推荐一个调整睡眠的 app,却发现她没有智能手机;看到 “当事人,45 岁,因亲子关系来咨询”,脑海中会出现哪些假设? 如果这是个 35 岁的女性呢? 你的脑中的浮现会有变化吗? 也许一位支持性别平等的女性,还是偶尔会担心自己的皱纹出来了腰太粗了;支持平权并在 LGBT 的权益活动中积极行动的人,可能仍对其他有特殊需求的群体如西藏或缅甸的族群存有偏见。也许你就是上述中的其中一个或几个,如果不去觉察反省,这些就只当是习惯而掠过,但如果细细去看它的正面它的反面,里面有多少是重视的哪些是忽视的。浮现和没浮现的、看到的还是没看到的、选择的和放弃的,都是价值观。
生活在一定的文化背景中,有时无法避免潜移默化地内化很多信息,一个文化胜任的咨询师,要明白自己存在着自我探索的障碍,知道自己是带有种族和文化的个体,知道与你不同的种族、性别、性取向及其他社会人口特征的世界观。全面了解自己的价值观,目的不是不假设,而是在这些假设出现后,能意识到,这些假设折射出了自己看待世界的视角,可能和当事人的真实情况没有关系。而自己的价值取向也确实能主导咨询的方向。
Sue 曾引用一位咨询师的例子,他在对自己的种族身份进行思考的过程中,出现了记忆、恐惧、刻板印象及情感之间渲导性的关系。他由此提出:你愿意看到自己吗? 你愿意测试自己的假设、你的态度、你的意识和无意识行为吗? 作为主流群体,你享受到的特权,以及你是如何无意中对别人不够尊重的?而对社会边缘群体的成员,要问他们是如何对主流群体中的人怀有偏见的 。我们也可以从自问一些常见的问题来探索自我:我生长在什么样的文化中/家庭中;社会对我们的性别赋予了哪些期待;社会对性取向是什么看法;我们目前有哪些阶层,对各阶层的看法;我有信仰吗? 什么样的信仰? 如何定义家庭? 我看重哪些职业? 我永远不会选择的职业是哪些? 目前职业中的困惑;什么样的事情让你觉得自豪? 什么样的事情让你羞愧? 什么事让你觉得丢面子? 你有过被歧视的经历吗? 对你造成何种影响吗? 任何一个话题,或大或小,或抽象或具体,都可以用来看自己。
在“看自己”这个过程中,咨询师能更多看到自己的偏见并需要分析自已的偏见,这个过程通常会伴有防御和阻抗,其中最重要的是认识这些让我们抗拒的内容,探索它的意义,并从中学习有关于自己和他人。全面了解了自己后,才可以进一步探索自己的视角会如何影响咨询。胜任的咨询师总是不断将文化数据融入咨询中,而不要把文化多样性仅归入工具栏。综上所述,多元文化咨询能力反映了咨询师在专业工作中的状态,具体体现在其态度、知识和技能等多个方面。在探索并提升自己多元能力的过程中,咨询师要了解自己的文化信念与态度,要觉察自己的文化背景及经验、价值观及偏见是如何对心理造成影响,了解自己的能力和专业知识的限制;同时了解当事人的世界观,能觉察到自己对其族群的情绪反应、刻板印象及成见;并具有发展咨询策略和咨询技巧的能力,从尊重当事人的价值观,到具体的考虑到测评工具、使用程序,结果解释时可能存有的误差,同时注意当事人在文化上语言上的特质;还包括适当使用语言和非语言的技能,如果当事人在互动中对语言有要求,可能还意味着咨询师有适当的转介渠道以符合当事人的需求。而在使用相关的评量和测验工具时,明白自己的权利和限制,是否满足专业训练及专业素养。实务工作中要消除偏见、歧视和伤害,让当事人了解心理咨询的各种历程,例如目标、期待、合法的权利和咨询师的工作特点等。
在具体的咨询中,我们无法做到完全理解当事人,只有当事人自己最能了解到其自身,他来寻求帮助,就是让咨询师有机会与他一起合作,一同寻找资源、共同面对困境。这个过程中,咨询师能够灵活应对当事人提出的问题,能够建设性地参与任务,能站在当事人身旁,从他的角度出发试图贴近他理解他。在这个过程中,咨询师与当事人共同面对:为了更好地理解事情而谈论一个问题,创造意义;理解并接受特定的有问题的事件和经历;解决问题、计划并决策;改变行为;协商人生的过渡或发展危机;处理不同的感觉和情绪;在信息中发现、分析并采取行动;化解自我危机,加强自我关爱;处理困难或痛苦的关系。这个过程中,当事人能够在尊重、平等、合作、共建的咨询关系中,扩展自己的思考和觉察,从不同的视角看待自己和自己的困扰,在这种不同于以前的特定空间之中,扩展思考和觉察,在与以前不同的认知和体验中,做出自己的应对和选择。
以上从多元文化咨询、多元文化的知识、咨询师自身多元能力的省思三个方面对咨询师的能力进行了探讨。多元文化咨询在咨询实践中是一个极为重要的面向。国外以“multicultural”为名的专业书籍、研究主题、研讨会,甚至专业人员常规例会、团体辅导活动等,名目繁多、形式多样,足见其普及程度。我国学者对多元文化咨询也有介绍和综述性的论文,从多元文化咨询角度对传统心理咨询理论存在的文化偏见进行了分析 。本文着重探讨了多元咨询能力,希望沿着多元文化咨询之路,提高多元的思考和意识。
参考文献牡丹江大学学报官网